在羌语中,“释比”又叫“许”、“比”或“诗卓”、“活鲁”等,是羌族宗教的主持者、阐释者,是掌握特殊法术的巫师,又是传统文化的传承者。在羌族人的日常生活中,凡祭山、冠礼、还愿、安神驱鬼、治病、招魂、消灾、看风水乃至修房造屋、男女合婚、新生儿命名、超度亡灵等,均须由释比前来主持。
萝卜寨里的释比
萝卜寨距离汶川县城约20公里,位于海拔1970米的山腰上,被称作“云朵上的街市”。寨子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居住着1000名左右羌族同胞。在5·12汶川地震中,寨里的房屋全部被震毁,44人遇难。震后,国家共投资3000万元,由广东省江门市进行重建工作。如今,新萝卜寨已在不远处的山上建成,村民们已经搬入坚固的新屋中。
69岁的王明杰老人是萝卜寨里的一位释比。他独自一人住在地震后新建的房子里,4个儿女都在外工作,平时他在家做做家务,种种菜。老人居住的两居室里,沙发、电视等日常用品一应俱全,粉色的桌布和门上红色的“福”字给小屋增添了不少温馨感。墙上挂着的一块银色的牌子格外引人注目,上面写着“古羌释比文化传承人”,落款是“汶川县人民政府”。
提起这块牌子,老人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感。“这块牌子是考试得来的哦。我们羌族没有文字,只有语言。当时考了好多羌族文化的知识。”老人说。
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摧毁了这座平静的小村庄。“地震的时候,我在家里面干活,猪突然不吃食了,我就去猪圈看。突然间‘轰’的一声响,地震就来了。没有办法咯,我就在门口这么站着。”老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里仍充满惊恐。“我喊着‘菩萨、菩萨’,眼睛不敢睁开。不晓得过了多久,睁开眼睛一看,我那个房子都塌了。”老人的家被震毁了,除了财产全无外,象征羌族文化的神杖、师刀等法器也被深埋地下。
地震后,国家给老释比补贴了1.6万元,江门市补贴了他1万元,还有捐款补贴8千元,加上广东华侨补贴1万,老人自己又出了5000元,建了52平方米的新房。
释比的传承
老人的师傅、一位82岁的老释比在地震中遇难了。当一切都平静下来,老人成了这个寨子里唯一的释比。“我这个释比主要职责是每到羌历新年,就是阴历十月初一,我们全村一起杀羊祭祀。村长主持,我负责念经。要是有人结婚,我就给他们算个好日子。有人去世我就去超度亡魂。个人修房子也要给算个好日子。去年修新房子的时候村里的人也都找我去算日子。”老人说。
按照传统,释比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随着经济的发展,许多年轻的羌族男女到城市工作和学习,已经不会说古老的羌族语言,这引起了国家的重视。1998年,释比文化在政府的扶持下重新焕发了生机。回忆起那段日子,老人的语气中混合着自豪和遗憾:“那时国家号召找释比,可是没有多少人会说羌话了,于是就找到我。逢年过节时,我就跟着师傅一边杀猪宰羊,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唱哪些经文,东一句、西一句地就把这个学下来了。
王明杰老人现在有4个徒弟。地震过后,他们的财产也都被埋,平时就在外面打工挣钱,只有过羌历新年的时候回来学习释比的知识。
政府部门也意识到保护羌族文化的重要性,除了江门市在援建萝卜寨新村时花150万元盖起一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所外,当地文化部门还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用来资助当地热爱羌族传统文化并致力于传承的人。去年11月,萝卜寨已经通过省文物局向国家文物局申报“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结果将在今年三四月份公布。








